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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约静雅不是昆曲的唯一样貌 包括牡丹亭

作者:admin发布时间:2019-04-26 21:28

婉约静雅不是昆曲的唯一样貌包括牡丹亭

◎张之薇

一部《牡丹亭》几乎支撑起了21世纪头十年昆曲复兴的所有“繁华”,一度“青春版”“典藏版”“园林版”“大师版”都无比荣耀,而江苏省昆剧院也曾于2004年排演“精华版”,以上下本示人。15年后,石小梅昆曲工作室和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在北大再次献演这一版本。

这版由张弘整理改编,周世琮导演,石小梅、施夏明师徒和孔爱萍等联袂出演的《牡丹亭》让我看出了与众不同。汤显祖的《牡丹亭》是一个“取之未尽”的宝藏,并非只能谨慎遵从或简单地串折连缀搬演。传承是本分,而不断从文本中挖掘出传得下来的“场上”,或许才是今人对汤显祖最大的爱;从固有中生发出不同,才是《牡丹亭》最好的流传方式。

“惊醒的花园”

今天很多的《牡丹亭》版本都显得突兀,失却连贯性,因为顾及流传下来的经典折子,而放弃了整部戏的结构、场面冷热、角色搭配,编剧几乎在《牡丹亭》搬演中失语。怎样让一部400年前的经典真正复活并非简单的事情,而整理改编者的编剧趣味和创作观是关键。精华版《牡丹亭》的编剧张弘先生所作的,就是不被那几出留存的经典折子戏框定,而是让自己钻入400年前的那对少年男女的身体里去共情,去讲好一个可以令今人动情的故事。

于是,他首先找到了那座孕育杜柳爱情的“子宫”——那座“惊醒的花园”,在汤显祖的笔下,花园本身就有开启杜丽娘春情的非凡意义,在张弘这里,花园似乎更有灵性。花园和杜丽娘,一个是空间、一个是人,但它们有着共同的遭际,那就是被忽视、被幽闭,同时因为彼此的邂逅而都重获生命。张弘没把这个花园当作物理的花园来看待。于是,花园的门,花园的绚烂,花园的生命和灵魂都被放大到舞台上。在汤显祖笔下,一个“行介”的提示就让杜丽娘看到了园林的“春色如许”,而张弘却让春香和杜丽娘二人分别对推门这一动作进行强调。只因,这扇门的开启对于杜丽娘是有仪式意义的。所以,当杜丽娘郑重而轻吟地说出“待我推门”,音乐刹那响起时,她胸中的澎湃暗涌仿佛观众都能触摸得到,同时在观众的眼前仿佛真的存在那么一扇尘封许久的园门。这一推,推开了杜丽娘人之为人的天然属性,也推开了她久被禁锢的生命之门。

同时被唤醒的还有那座花园的绚烂。张弘先生在他关于整理改编《牡丹亭》的创作谈《惊醒的花园》一文中说,“花园既与人物之情感、命运,有了这么紧密的联系,它便不再是一座现实之园、自然之园,更是男女主人公的情感之园、灵魂之园、宿命之园。”闯入者推门那一刻,这座花园也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的春光、鸟鸣、姹紫嫣红顿时都有了颜色。花园和杜丽娘是互为主客的,启蒙与唤醒是彼此相依的。

在这版《牡丹亭》的上下本中还非常明晰地对仗着两场重要的“游园”戏——杜丽娘的《寻梦》和柳梦梅的《拾画》。两场戏既是旦行和生行的独角戏,也是唱做繁重的大场戏,同样发挥着推进二人情感的作用。二人分别经过“游园”这一行动,彼此情感在反向逼近。杜丽娘,因寻梦而来,园中的一切景物都让她对梦中缱绻历历在目。然而寻梦之不得,纵然园景春色盎然,也让她心情低落,回去后便一病不起。而柳梦梅,因久病散心误入花园,却在这花园中仿佛看到了旧日梦中的情景,园内纵然是荒芜残垣,但因偶得画轴,也让他恍若看到了故人的足迹,回去后即大病全消。无疑,这两场戏皆为现实与梦境的映照,仿佛镜像一般,最动人的支撑点即是一个“情”字。而花园或绚烂或荒芜或重生,也无不与人的情感变化暗合。

剂冷热 调机趣

作为写戏人,文人心底的“狡黠”和“闲趣”也是需要被安放的。于是,这版《牡丹亭》中,在杜丽娘、柳梦梅爱情主线之余,并没有以严肃正经的杜宝为副线,而是选择了一个更为可爱而自由的小花郎为副线主要人物。这是值得玩味的!李渔曾经说过,写戏要“剂冷热”。“冷热”就是昆曲的行当表演所决定的场面气氛,而净、丑当之无愧是昆曲闹热场面的主角。

在这版《牡丹亭》中,我看到了编剧对一部大戏“排场”应有的轻重、冷热搭配。以《肃苑》为开场是惯常《牡丹亭》演出版本中很少见的,但是这个开场却因为丑行应工的花郎和贴旦应工的春香两个角色一上场即打情骂俏,顿时把观众吸引,而活泼的春香对迂腐的陈最良顽皮嘲弄也令人忍俊不禁。继之以《言怀》《诊祟》《冥判》《旁疑》这些次要关目穿插于《惊梦》《寻梦》《写真》《离魂》《叫画》《幽媾》《冥誓》《回生》这支爱情主线中,在生旦戏之余勾连出一条由花郎(丑)、郭驼(副净)、石道姑(副)、判官(净)等组成的颇具烟火气的人物众生相,让普遍认为只是大雅的《牡丹亭》多了一份俗趣和闹热。

汤显祖在写戏时从来不曾忽略俗趣的一面,否则不会有《道觋》《旁疑》等这些极尽大俗的关目。选择《肃苑》为开场,提炼并放大了小花郎,表面上他游离于杜柳爱情主线之外,无足轻重,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旁观者、反向对应者,还是整部戏的串场者。花园是他的栖居地,所有与自然相连的属性在他身上都时时闪现,自由、直接、大胆、无拘无束,他其实是杜府生命力的代表,唯有与春香心灵相惜,并与杜府上下的人形成鲜明对比。而更关键的是,丑行的诙谐幽默又将文戏场面的冷到极致进行平衡,着实作用非凡。

在这个版本中,即便是这些主调热场的次要关目也是有变奏的:有注重念白的白工戏,也有调笑性质的科诨戏,还有《冥判》这场关键的武戏,与载歌载舞的重要关目一起形成丰富层次。作为“百戏之祖”的昆曲格局究竟有多大?也许我们今人对它有太多片面的窄化。婉约静雅不是昆曲唯一的样貌,当创作者顾及到这一点,在唱做之外、生旦之余,能够再多下一番工夫,恐怕才不算辜负昆曲这个巨大的宝藏。所以,这版《牡丹亭》中,除了能够领略巾生的风流倜傥、闺门旦的温婉含蓄之外,我们也因石道姑有分寸的滑稽感领略到昆曲副丑的细腻家门,也因胡判官领略到昆曲净行之“花判”那种粗放优美的工架,还有《言怀》中寥寥几笔的郭驼亦可窥得昆曲副净行的表演。可谓闲笔不闲,每一个人物原来都是有意义的。

近几年,以石小梅昆曲工作室与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合力打造的昆曲作品几乎年年造访北大校园。与他们持之以恒地眷顾校园的学子一样,也可以看得出他们一以贯之的创作理念:素朴到极致的舞台、整新如旧的“捏戏”、隐身的导演、对折子戏创作的坚定信念、打造全本中可以独立上演的折子戏,这些几乎贯穿在他们所有的作品创作中。而在精华版《牡丹亭》中,也让观众惊喜地看到了被隐藏的弱光,或在过往搬演中被选择性忽略的关目,通过昆曲行当和表演让它们散发出了应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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